青纱夕照-陷入靳东的迷城

这是要被气疯的度总的视角😄
那个总监不光搂着许爸爸的腰还要揉!!!😱
每次这位总监一出场,对东哥这么热情,就能想起您的度总和许爸爸,就格外期待12月份太太的文@去年春恨
真的快要被馋死了

【楼诚101】预选赛放榜,明日正式开战!

啊,诚楼的真是少啊,就一个😂

楼诚影视文化公司:








以上就是预选赛投票以及排位的结果,不知道你喜欢的cp有没有包括在内呢~


此次预选赛的目的是确定参赛cp,所以在正式比赛开始时所有票数清零,计票重新开始。


在此说明一下正式比赛的计票规则:


【产粮投票】


作品包括同人文、同人绘图、同人视频


结合近期大家提的建议,为了方便计票和提高公平性,我们对计票规则作出了修改细化,希望产粮的朋友注意



同人文:每篇2000字以上可折合10票;每篇5000字以上可折合30票


同人绘图:每幅可折合30票,特别优秀的作品可以折合40票


同人视频:每个2min以上可折合40票,超过5min可以折合50票



注意:


1、每个作品折合的票只能投给一个cp,且限定为作品中提到并占据一定内容的cp,即如果是群像作品,只能投给一个cp


2、参与投票的作品请打tag“楼诚101(你投票的cp)”,例如:楼诚101(谭赵)


投票时千万记得规范tag格式,具体tag名称按照榜单中来,不符合规范的票一律作废,因为计票的小伙伴根本看不到你!


3、建议写文的小伙伴大致标注一下字数,方便统计


4、禁止把以前已经发过的旧作删掉再带tag重发,禁止抄袭,被发现后会被公司取消投票资格




【投票帖投票】


公司每两周会发布一个专门的投票帖,由大家在评论区进行投票


每个ID可以投5票,可以投给多个cp,也可以投给一个cp,但每个ID可使用的总票数只有5票


和产粮投票不冲突


注意:


1、为了方便苦逼的计票小伙伴,投票时请注意规范格式,使用排位中所用的cp名称,不要用繁体,不要写小作文,只要冷漠而简洁地说出你想投谁就行


参考格式例如:“谭赵、凌李、蔺靖、蔺靖、黄曲”


2、禁止一个ID超额投票,万一被苦逼的计票小伙伴发现,他会怀着悲愤的心情拉黑你




为了激(ci)励(ji)大家,今后每两周将公布一次总排位,并且按照票数分为ABCD四组,是不是非常一颗赛艇(。ì _ í。)


正式比赛将于6月25日凌晨0:00开始,希望大家踊跃参与,pick你喜欢的cp~



幕后(郝晨×丁小川)12

呆妖精:

走链接http://blog.sina.cn/dpool/blog/s/blog_67f4a4760102y3pn.html


【李蔺/靖蔺/李凌】 白昼(五)

托马斯小火车:



被催了一下这篇文我才发现文档里居然还有一章存货!!!奇迹啊!!!但下一章在哪里就真的不知道了。。。(● ̄(エ) ̄●)








(五)








闹钟响起时李熏然还在做梦,迷迷糊糊的起身,半闭着眼睛摸进洗手间。蔺晨正在刷牙,看见他进来就打开马桶盖脱裤子,含着一嘴的泡沫发愣。


李熏然根本没注意,扯下内裤开始放水,然后就听见蔺晨在身后叫他,脑子还不怎么清楚,直接就转过身,嘟囔着干嘛。


“你大爷的!你尿滴下来了!”蔺晨蹦起多高,一不留神牙膏沫子全咽了下去,双倍恶心。


“没有啊,我尿完了。”李熏然低头看了看,并没弄脏地板。


“那你先提上裤子好吗……”蔺晨苦着脸疯狂漱口。


李熏然这才一个激灵的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还露着下体,慌忙穿好裤子,一个健步窜出卫生间。他恍惚了好一会,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犯这种错误,虽然平时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是偶尔会这样不穿裤子乱晃,看来这个坏习惯必须得改掉了。


蔺晨洗漱完走出来,发现李熏然正站在客厅发呆,瞧见他脸立刻涨得通红。


“抱,抱歉……我睡迷糊了。”李熏然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没事,都是男人谁没有啊。”蔺晨不想说他很嫉妒李熏然的比他大,“而且你看过我的屁股,我看过你的鸟,也算扯平了。”


这哪门子的扯平啊,李熏然默默腹诽,又抬头看蔺晨,“你怎么起这么早?”


“今天我爸从国外回来,我去接他。”蔺晨顿了顿,“我怕萧景琰家的人还在,虽然我爸知道我的事儿,但还是不让他遇见为好。”


“你爸爸知道?”李熏然多少有点意外。


“我从来也没瞒过他,”蔺晨笑笑,“虽然一开始说要打断我的腿,但最后也没把我怎么样。”


“你爸爸还挺开明。”比萧景琰家好多了,李熏然咽下后半句。


“是啊,不过他经常国内国外到处跑,有时候我找他都找不到。”蔺晨擦掉下颚边挂着的水珠,看看时间,急忙去换衣服。


“我预约好了那家你想去的日料,晚上我接你还是直接见?”李熏然跟着他,帮手忙脚乱的蔺晨扣好衬衫扣子。


“在店里见吧。”蔺晨舔舔嘴唇,“我想吃海胆刺身,还有……”


“快走吧。”李熏然打断他的报菜名,快速的整理好背包递给蔺晨,看着他走出家门。


李熏然没想到的是,晚上他枯坐了两个小时,蔺晨也没来,电话还一直关机。李熏然看着一桌子菜郁闷,掏出手机从各个角度拍,想着回去气气蔺晨,让他突然放自己鸽子。


又等了一个小时,豆乳海鲜锅已经冷透,鱼生也蔫答答的不再新鲜,李熏然早就没了胃口,只喝了一肚子清酒。


回家之后李熏然由一开始的略微生气过渡到坐立不安,从交通意外到被人绑架已经想了个遍。虽然最可能的不过是临时有事手机没电,可还是忍不住就担心他有什么意外。


过了午夜蔺晨还没回来,李熏然彻底坐不住,又后悔怎么没问过蔺晨家的地址,现在想找都不知道去哪儿找。就算回警局去查,也得明天早上了。


他不停的在客厅来回踱步,正焦躁间,门被打开,蔺晨一脸疲惫的走进来。


“你干嘛去了?现在几点了,手机也不开,你知道……”李熏然一连声的问他,在看清蔺晨的表情后停下,心突然沉了一沉。


“我去办了点事情,手机没电了。”蔺晨勉强的堆起一个笑,“对不起……”


“我只是担心你,”李熏然放软了声音,“吃饭了吗?”


蔺晨点点头,拖着脚步走到卧室,重重地倒在床上。李熏然帮他把外套脱掉,拿过手机充上电,沉默着坐在他身边。


蔺晨发出轻轻的叹息,闭着眼睛把自己埋到被子里。李熏然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蔺晨平时一副凡事不放在心上的洒脱样,却也一样有着根深蒂固的执拗和固执。他安抚的拍拍蔺晨的后背,关上台灯。


李熏然靠在床头,黑暗中只有他们的呼吸声,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感觉只朦朦胧胧的睡了一会儿。再睁开眼时仍是一片漆黑,他下意识的摸索,蔺晨却不在。他马上起身,顺着一点微弱的亮光走到客厅,发现蔺晨正蹲在打开的冰箱前面。


李熏然走过去,橙黄色的暖光照在身上,却带着寒气。蔺晨眼神呆滞的看着冰箱里面存满的食物,好一会才察觉李熏然坐到他身边。


刚挨近就感觉到蔺晨浑身冰凉,应该已经在这很长时间,李熏然伸长手臂抱住他。


“我就是饿了,想找点东西吃。”蔺晨声音微弱,牙齿打颤,这才发现自己冷的浑身都在抖,忍不住缩进李熏然怀里。


“那你想吃什么?”李熏然搓搓他的胳膊,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完蛋了,”蔺晨苦笑,“我居然什么都不想吃。”


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带着点哭腔,“萧景琰把我甩了……”


李熏然一怔,从蔺晨躲到自己家,而萧景琰又不闻不问开始,他就已经隐约有这种预感。


“还是用短信和我分手,太过分了。”蔺晨吸吸鼻子,“我找了他一天,家里公司,萧家大宅我都去了。我看见他从站在二楼的窗户旁,可就是不肯见我。”


“我知道他有想要的东西,而我挡了他的路。”蔺晨咬着嘴唇,“就是有点不甘心,明明一开始我以为就是玩玩的,是他先要认真。”


“我想,他应该有他的苦衷。”李熏然叹气,“他的家庭,并不像我们这样简单。”


“我明白,所以不怪他。”蔺晨笑起来,“早知道就收下戒指了,上面一圈钻石呢。”


李熏然想起那个晚上,萧景琰命悬一线的时候还叫着蔺晨的名字,他相信那个时刻,也相信萧景琰的感情。他还被这种感情鼓励着去向凌远表白,生命里那么多意外,不想有遗憾,不想再也没办法告诉那个人自己有多爱他。


只是,他们都没预料到,原本以为是充满希望的开始,最后却变成有始无终的结束。


李熏然忽然很想念凌远,甚至觉得如果没有那场车祸,如果没有他的冲动,现在是不是还可以毫无芥蒂的当朋友。


可他并没觉得后悔,真正喜欢着的人,总是想搏一搏看能不能得到他,心里总是残存着一点小侥幸。而且,在某个瞬间,他真心觉得凌远有可能,甚至是很大的可能,会接受他。


李熏然转过头去看蔺晨,他紧紧的抿着嘴唇,尽管眼睛湿润到像含着一潭水,却始终倔强的忍着,悬而未滴的让人心尖发颤。


他伸出手指去碰触,掠过发颤的睫毛,蔺晨有点惊慌的睁大了眼睛,本能的眨动,却让那汪水倾泻而下,微凉的染湿了指尖。


他们沉默的望着对方,直到蔺晨眼睛里的水汽最终散去,露出雨后般澄明清澈的光。


“你真的不想吃点什么?”李熏然换个姿势,让蔺晨舒服的靠在他身上。


“我要饿死了,我能吃掉整个冰箱的东西!”蔺晨蹲的腿麻,一边大喊着一边哎呦哎呦的伸长腿坐下来,把身体的重量全压在李熏然肩膀。


“那我给你露一手。”李熏然被他的发丝弄得有些鼻痒,低头在他脸颊边使劲蹭。


“你是不是流鼻涕了!”蔺晨先怪叫着躲开,又摇晃着脑袋使劲去顶。


李熏然被他弄的满嘴都是头发,手忙脚乱的推开,看着蔺晨顶着一头乱发嘿嘿笑。


“你不是要给我做饭,快点。”蔺晨站起来,颐指气使的吩咐他。


蔺晨倒没想到李熏然真的从冰箱里拿出材料开始在厨房忙活,他意外又好奇的看着他洗菜切丁,倒是有模有样。


没用多长时间李熏然就把一盘颜色鲜艳的炒饭端到他面前,闻起来香喷喷很诱人。


“你真的会做饭啊?”蔺晨拿起调羹,舀起满满的一勺。


“我的厨艺很一般,但最简单还可以。”李熏然期待的看着他。


“就算是屎一样的味道我也不会说的。”蔺晨全吞下去,含糊不清的说道。


“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就算不好吃,也不会太难吃吧。”李熏然皱眉。


“超好吃!从来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炒饭!”蔺晨挥舞着勺子,一脸激动。


李熏然好笑的看着蔺晨夸张的表演,自己尝了一口,明明就是很普通的味道,乏善可陈。


“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什么水平。”李熏然轻轻去拍蔺晨,趁机又把他的头发弄的更乱,圆圆的脸颊衬着乱蓬蓬的头发显得格外可爱。。


“这是治愈牌的炒饭,当然特别好吃。”蔺晨抬头认真的看着他,发现李熏然笑的太温柔,让他心里软软的有点疼。有食物和李熏然,他会很快好起来的,蔺晨信心十足。


 


 


 




TBC









【诚楼及衍生】 我该怎么办

托马斯小火车:



全员黑化,OOC,非常不合理和毫无意义的脑洞,请注意避雷。。。


 


 


 


 


赵启平狠狠地砸上汽车后备箱,围着自己的新车焦躁不停的来回走动,最终还是弄脏了车厢里刚铺上的地毯,这简直无法忍受。


如果他没挣扎得那么厉害就好了,赵启平吐出一口气,想不通他到底为什么要反抗。明明一切很顺利的,自己的借口,托辞,甚至配合的表情语气都无懈可击。


他不该先提出来,这完全出乎赵启平的意料,也打乱了原来的所有计划。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掌控,这让赵启平尤为生气,脑海中不停重复着刚才的场景,每一帧画面都是对自己失去控制权的极大讽刺。


所以,这种结局也许并不是只是我的错,赵启平伸手抚摸过崭新闪亮的汽车后盖,带着一些遗憾和更多的不安。


自己不该这么冲动,但他实在太令人生气了不是吗,哦,他那刻薄的唇,除了亲吻吮吸就不该有其他的功能。还有他的眼睛,真该挖出来装在玻璃瓶子里,赵启平可以做的非常好,保证它们永远都不会腐坏。


还有他的整个人,倔强的任性的脆弱的身体,大概再也无法在自己手掌下颤动起伏,赵启平不能不涌起十足的恨意。他不该激怒自己,多么愚蠢的决定,对他们都是。


而现在赵启平并不能过多的思考这会产生什么影响,只能依据本能,推翻自己对于他的处理办法,得保留住他,永远地。


赵启平想到一个合适的地方,他感觉浑身轻松起来,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他发动汽车,驶向大路,繁华街边的霓虹灯影倒映在车窗玻璃上,像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你觉得这能行吗?”蔺晨紧紧地抓住萧景琰的衣袖,声音发抖,他们躲在路边的灌木丛已经有一阵子了,夜风越来越冷,可以看见嘴边呵出的白气。


“我们得有辆车才行,”萧景琰打开放在脚边的巨大背包,抽出一件破旧宽大的外套披在蔺晨身上,露出一个紧张兮兮的笑,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我们能成功的,有这个。”


蔺晨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咽了下口水,几个小时以前从这里闪烁开的火药光芒和巨大声响,让他直到现在也无法平复剧烈的心跳。他犯了个错误,天大的错误,他本来可以忍耐下去的,像过去那些年一样。


“景琰……”蔺晨低头绞着手指,尽管一路都在犹豫,但自私恐惧的心理让他一直无法说出口。


萧景琰抬手揉揉他的后颈,声音轻而坚定,“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们能逃出去。”


“真的吗?”蔺晨咬住嘴唇,黑色的眸子里全是惊慌。


“当然,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萧景琰握住他的手指,“只要我们搞到一辆车。”


蔺晨望了望不远处的加油站,一辆崭新的黑车正停在那里,他们对视一眼,手拉手从灌木丛里跑出来。


萧景琰看过很多电影,他知道这种情况该悄悄地走近,那个男人正背对着他们,丝毫没有察觉。他做了个手势让蔺晨停下来,自己慢慢地靠近,在男人即将转身的时候用手枪顶住他的后背。


 


 


 


“嘿!放松点,你可以拿走我的钱包。”赵启平掏出口袋里的钱包,把它尽可能远的扔开,但身后的人并没有任何动作。


“听着,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赵启平试图回头,但紧贴的枪口让他放弃了这个打算。


人迹罕至的午夜加油站,真是个发生凶杀案的绝佳地点,赵启平开始有点紧张,等感觉枪口撤开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时,他猛地转身。


那是两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孩子,棒球衫和牛仔裤,如果不是对自己举着枪,就跟外面任何普通正常的少年一样。赵启平知道他们比自己更害怕和慌乱,所以他并没有靠近,尽量保持友好地向后退。


其中一个穿着大外套的男孩快速地捡起了他的钱包,接着两个人退到他的车旁边,没有拔掉钥匙真是个致命的错误,赵启平不能不责怪自己。


“只有车……这个不行。”赵启平非常想让他们放弃这个念头,但显然这毫无用处,他们几乎是逃到了车里,发动之后横冲直撞地开走了。


赵启平用尽了全力去追,心里痛恨起这个夜晚的一切,失控感焦灼着他的心脏。他必须得夺回汽车,必须。


 


 


 


“你得快点。”明诚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跟在他后面踉跄走着的男人,他应该捆住他的,早该这样。


“我们已经走了很远,而且……”明楼粗喘着停下,无奈地低头看看自己赤裸的双脚,“我还没穿鞋子。”


他太匆忙了,但是时间不等人,机会也是。不用深思熟虑,明诚知道等到那个关键点,他就可以行动了。显然明楼并没有同样的想法,他甚至换了衣服和拖鞋,还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冰啤酒。


“你自找的。”明诚话虽这么说,但他已经注意到明楼流血破损的脚掌了,他撑不了多久,他们得找辆车。


“你知道的,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不见了。”明楼干脆停下来,他的体力消耗殆尽,双脚疼痛难忍。


明诚带着那又怎么样的神情望着他,他们当然会发现,只是那时候一切已成定局。他在心里默默地排练了很多次,没有过程,只有他想要的那个结果。所以他的行动是鲁莽而冲动的,可他其实并不太在意。


荒凉空旷的公路上鲜少车辆,他们站了好一会儿才看见远远驶来的一辆汽车。明诚掏出别在腰后的手枪,对着明楼,“别试着逃跑,你知道后果。”


明楼苦笑一下,“我不想坐车,求你,不要……”


“现在可不是你说了算。”明诚朝他笑笑,扯着他的手臂,让他靠在自己身后。


 


 


 


第一枪打中后视镜时他们几乎没有反应过来,萧景琰下意识地狠狠踩下刹车,巨大的惯性让他们重重地砸在椅背上。


惊魂未定之间有人朝着他们冲过来,萧景琰连忙翻找出藏在衣服口袋里的手枪,但那人速度太快,他来不及举起枪,蔺晨就被拖着拉出车外。


蔺晨满脸惊恐的被勒住脖子,动弹不得,他看到萧景琰也跟着走出来,大声喊着。


“放开他!”萧景琰强迫自己举着枪的手臂不要发抖的太厉害,对方是个高大的成年人,眼神闪着冷酷的光。


男人一愣,似乎是不耐烦的撇撇嘴,这时另一个男人跑出来抓住他的手臂,试图帮助蔺晨逃跑。


趁着禁锢自己的手臂有一瞬间的松懈,蔺晨挣脱开,他完全忘记了男人手里还有枪,只是拼命地朝着前面跑去。


萧景琰一边留意着男人,一边心急地拽着蔺晨的手,把他拉进自己怀里。他们紧紧地靠在一起,同样的颤抖和慌乱。


 


 


 


“他们只是孩子!”明楼握住明诚拿枪的右手,咬牙切齿的说道。


“可他们有枪!”明诚回身反扣住明楼的手腕,拉扯着让他无法挣开,再次后悔干嘛一开始不用绳子捆住他。


“我只想要车!”他朝那两个战战兢兢的孩子喊道,一步步走过去。


“不行!”一个男孩回答道,另一个躲在他后面,直直地看着他们。


明诚叹口气,距离已经足够近,他把枪口对准了后面那个男孩,“我可以轰掉他的脑袋。”


举着枪的男孩果然慌了,试图完全地挡住同伴,另一个却突然地冲出来挡在他们中间,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我们需要这辆车,对不起……”这个浅黑色头发的男孩认真的恳求着,甚至向他们道歉,不用明楼提醒他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们也需要,”明诚放下手枪,无奈地指指明楼,“他的脚受伤了,不能走路。”


明楼翻个白眼,这算是在博取同情吗,在他想反驳的时候,对面那个男孩慢慢地走过来,轻声说道,“也许我们可以一起?”


 


 


 


“他可能会杀掉我们的。”萧景琰气呼呼地从后车座搬下背包,对蔺晨说道。


“如果他想的话,刚才我们就死了。”蔺晨帮着他抬下来,他们完全不是两个成年男人的对手,哪怕有武器,而且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开枪。


明诚准备发动汽车,明楼坐到他身边的副驾驶位,终于能休息一下让他不由得舒服地喘气。


萧景琰拖着背包,在准备扔到后备箱时听到了蔺晨发出的惊叫,他原以为没什么能让自己更吃惊的了,除了这车里的后备箱居然还躺着一个人。


“后面!后面有,有个人!”蔺晨结巴着猛拍车身,在明诚走出来之后使劲拉着他。


“他和你们不是一起的?”明诚皱眉看着后备箱里满脸是血不知死活的男人,问身边的两个孩子,他们一起大力的摇头。


“车,是我们抢来的……我们也不知道。”萧景琰不得不解释一下,想到可能带着一个死人上路不由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


这时,蜷缩着的男人突然动了一下,这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各自向后退去。


 


 


 


“所以你又把他敲昏了?”明楼抱着手臂不赞同的望向明诚,对方满不在乎朝他耸耸肩。


“他,死了吗?”蔺晨忍不住探头看了看后备箱,又猛地缩起肩膀。那个人一动不动,似乎连呼吸都没有。


“不,暂时还没死。”明诚简短的回答他,他只是条件反射地击晕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谁让他突然睁开眼睛还企图跳出来扑住自己。


他们四个围着站了一圈,互相看了看,默契十足的谁也有提到要报警的事情,并且同时确定车主也不会这么做。


“我们要把他送到医院吗?”蔺晨拉了拉明楼的袖子,尽量离明诚远一点。


“我们得继续上路,到下个镇子把他放在路边,会有人发现他的。”明诚把明楼扯回自己身边,故意对着蔺晨瞪眼睛,满意地看到他瑟缩了一下。


“你们要去哪里?”萧景琰挡在蔺晨前面,用不信任的眼光望着他们。


这可真是个难题,明诚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真是辆好车。”明诚吹了声口哨,握住方向盘,在不超速的前提下开足了马力。  


后座上两个小鬼抱在一起睡的正香,连一阵阵颠簸都没能把他们吵醒。明楼也有些困倦,强打着精神支撑,头频频地点几下又抬起。


太阳从一大片雾气中升腾起来,瞬间照亮了公路,明诚仔细分辨着告示牌,在下一个路口左转下道。他们需要休息,食物,热水和一切能缓解疲劳的东西,一个简陋偏僻的公路旅馆尽可以满足。


“把钱给我。”明诚推搡下还迷糊着的萧景琰,在他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翻找出了钱包。


“这是我们的!”萧景琰瞬间清醒,伸长了手臂想夺回来。


“现在是,我的。”明诚眯着眼睛挡住他,晃了晃钱包。


萧景琰朝他哼了一声,气得抱紧了手臂,蔺晨刚刚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他,又惊叫了一声。


他拍拍明楼的椅背,小心翼翼地压低了声音,“后,后备箱那个人,怎么样了?”


“我把他扔下去了,”明诚回答道,“那时你们都在睡觉。”


明楼狐疑地看着他,他并不记得这一路上明诚有停下来过,但他其实并是十分确定,毕竟有一段时间他困到根本想不起发生了什么。


除了明诚之外,其余三个人都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明诚则透过后视镜观察着他们的表情,微微翘起唇角。


 


 


 


一间不算宽敞的标准间已经足够,萧景琰和蔺晨拖着大背包放到他们的床铺上,从里面翻找出一大块巧克力。


蔺晨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然后掰下一些给明楼扔过去,对方朝他和善的笑笑,轻轻啃了一点点。


“轮流去洗澡,然后睡觉,我们晚上出发。”明诚拿出钱包里的所有钞票,数了数,“我去买些东西,路上用得着。”


他又看了看明楼,像是十分苦恼,“我应该把你绑起来吗?”


“不用白费力气,我不会跑的。”明楼舒舒服服地靠在枕头上,“要不然你就得绑住我们三个人。”


蔺晨和萧景琰同时一愣,警惕地望着明诚,眼睛里全是防备和惊慌。


良久明诚才叹口气,他一直注视着明楼,“我相信你,不要让我失望。”


等他走出去,蔺晨放松下来,扑到被子里再也不动,很快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萧景琰趴在他身边,摸了摸他的柔软的头发,回头看了看明楼,发现他早就闭上眼睛睡着了,才握紧了藏在怀里的手枪,沉沉地入睡。


 


 


 


蔺晨被一阵轻微的声响弄醒,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和交谈声仿佛就在耳侧,他不耐烦地翻个身,萧景琰热烘烘的身体正紧紧贴着他,手脚全搭在他身上。


蔺晨抬起萧景琰压在自己胸膛上的手臂,放到他身侧,总算感觉轻松一些。旁边的床铺上忽然响起了一阵规律的吱呀声,每隔几秒还有什么东西顶到床头的碰撞声。接着是极低的说话声,含糊不清,偶尔夹杂着沉重的喘息。


蔺晨疑惑的想撑起身体去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却被萧景琰抱住动弹不得,他睁开眼睛用嘴型说出一个无声的嘘。


“他们在干什么?”蔺晨贴在萧景琰耳边用最轻的音量问道,好奇多过害怕。


“不知道,不过我会提防他们的。”萧景琰紧紧地抱住蔺晨,想亲他一下又不好意思,“你放心睡觉吧。”


蔺晨点点头,有萧景琰在他就不用太担心,可以享受短暂而安心的睡眠。


 


 


 


明楼并没有太多的反抗,哪怕睡的正香时被人分开大腿硬挤进身体里也只是发出几声闷闷的哼声。


明诚几乎忘记他有多能忍耐了,不过这也好,他可以一边顶入温暖湿润的肠道一边欣赏明楼因陷入欲望而汗湿的脸庞。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吗?”几下太用力的冲刺让明楼不得不出声提醒,他几乎要被撞到墙上去了。


明诚歪歪头,好像其他时候他就会同意一样,真是虚伪。他抚摸过明楼凌乱的额发,手指慢慢下滑到他鲜艳润泽的嘴唇,揉捏挤压着,直到染了一手香甜的汁水。


明楼的喘息声越来越大,明诚把他的翻过来,按在枕头间,就着趴伏的姿势完全地贯穿他。他身体的触感好到惊人,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骼都恰到好处。而自己正掌控着这躯体,没有比这更令人着迷的了,明诚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想这么做。


听到隔壁床小鬼们发出的响动声,明楼几乎是在挣扎了,他把羞耻的呻吟全狠狠咬碎在唇齿间,然后感受到明诚更深地填满了他。


 


 


 


蔺晨是被一阵贴在皮肤上的冰凉触感弄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脸上缓慢地爬行,等看清了那是把寒光四溢的手术刀时,他猛地坐起来,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萧景琰被绑住了双手,嘴上贴着胶带,男人似笑非笑的拖着他向后退,在房间正中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蔺晨慌忙的从床上爬下来穿好鞋子,他发现那两个奇怪的男人不见了,而眼前这一个他根本不认识。


“我要我的车。”赵启平直接的表达出自己的意图,要找到他们并不容易,他还是迟了一些。


“我,我不知道……”蔺晨忽然想起这是加油站的那个人,他们抢走了他的汽车。


“是你们的同伙开走了,对吗?”赵启平极力地压抑着怒气问道。


“不,我根本不认识他们!”蔺晨慌张起来,他看着萧景琰的眼睛努力试图让自己冷静,如果汽车不在外面,那就是那两个男人抛下了他们。


“我不介意把他的手指一根根切下来,”赵启平朝萧景琰晃了晃手里握着的手术刀,“我只想要我回我的车。”


蔺晨抖了一下,眼神闪烁,他有些迷惑于这男人到底是想要车,还是车上的那个人。


“找到你的同伙,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赵启平靠在椅背上,显出一些疲惫的姿态,“我要我的车,原封不动的回来。”


蔺晨使劲吞咽下口水,脑子里好像疯狂地旋转起无数的碎片,最后他看看萧景琰,他必须得救他,但是他该怎么做。


 


 


 


“我们不该扔下他们,他们还只是孩子。”明楼恼火地说道,举起自己被塑料绳捆住的双手,“你也不该真的绑着我。”


“不然我们要一直带着他们吗?放心吧,那可不是一般的孩子,他们能照顾好自己。”明诚专注地看着前方,加大油门,“而我也不相信你,你知道的。”


“我已经很配合了,你为什么还不肯相信?”明楼无奈地垂下手臂,暗自用力地挣扎着。


“鞋子合脚吗?”明诚答非所问,堪称愉快的翘起唇角。


明楼叹气,“是的,该死的很舒服。”


“我们还要走很长的路,你得做好准备。”明诚信心满满,他已经计划好一切。


“你不会真的以为……”明楼不无讽刺地说道,又停下来,他开始动摇,不确定的预感开始淹没他的心脏。


 


 


 


明楼观察着街对面正和人交谈的明诚,在他背对着自己时打开车门走出来,前面是家面包店,散发着浓郁香甜的气息。


覆盆子千层派看起来不错,明楼隔着橱窗研究起摆放着的甜点来,并没注意到转角处有个流浪汉打扮的男人朝自己走过来。


直到被刀子顶在腹部时明楼才回神,对方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让他交出身上的钱,这可真是够槽糕的,他被捆住了双手,并且一毛钱钱没有。


眼角瞥到明诚正急匆匆地从街对面跑过来,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他主动地撞上那把刀子,确保自己看起来受伤严重又不至于真的致命。


明诚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惊恐,他托住自己身体的手臂在颤抖,发出短促低沉的叫喊。这是个混乱的街区,警察没那么快赶来,要么带着他走,要么送他去医院。明楼拿不准明诚到底会怎么做,这也许是个大难题,但不论什么结果,这都只能是他最后一次尝试了。


明诚觉得自己不能失去明楼,不管是哪种意义上的失去,时间不多,他得快些做决定才行。他的心脏在焦灼中剧烈地跳动着,他必须得选择。


 


 


 


 


全文完


 








脑洞来自一个乱七八糟的梦,把它整理了一下觉得很有趣,为什么没头没尾莫名其妙的,因为梦里就没有交代啊,囧







【靖蔺】 风寂无声(九)

托马斯小火车:



来一发精分的车。。。囧








(九)








蔺晨望向萧宅的方向,踌躇着要不要走过去,尽管景琰总是要他从正门进来,可昔日的阴影盘踞不散,他是一步都不想迈入。有眼尖的下人瞧见他,殷勤地跑过来问好,态度十足的谦卑恭敬。


蔺晨叹口气,把手上拿着的药材交给下人,不得不硬着头皮从朱漆的大门走进去。萧家仍是他记忆中的阴森可憎,只是现如今这宅子里人人奉他为上宾,不敢有丝毫怠慢。蔺晨低头快步走着,偶尔朝向他请安的仆从们点点头,一直走进了内宅一处幽静的庭院才松口气。


梅长苏在这闷热的天气里还是穿着厚衣衫,他从廊门下迎出来,嘴角带着一点欣喜的笑容。下人早识趣地退下,蔺晨走到石桌旁,见上面摆着一壶茶。


他皱起眉,拿过来闻了闻,语气不善,“不是不让你喝茶了吗?”


“长日无聊,解解闷。”梅长苏垂下手,语气温和。


喝茶算什么解闷,蔺晨撇撇嘴,“只怕你们忙得很吧,萧家这些天少了好些人,又添了许多新面孔。”


梅长苏不语,这些事对他倒不是那么重要了,花费半生心血又如何,这偌大的萧家,于他本无用处。


“我是来送药的,你按时吃,有什么反应一定记得派人告诉我。”蔺晨放下茶杯,不留神泼了一些在石桌上,顷刻间渗进去只留浅浅的痕迹。


“知道你不愿意来,为难你了。”梅长苏歉意地说道,他现在也拿不准景琰到底是什么主意,平白的把蔺晨牵扯进来。


“你快点好我就再也不用来了。”蔺晨其实并没多少把握能治好梅长苏,若是爹的话,胜算还多些。他只能尽力试试,能减轻些病痛也是好的。


“劳你费心了,只是……”梅长苏低下头,咽下涌到嘴边的一点苦涩。


“当着大夫的面你就不要说什么死对你是解脱了。”蔺晨打断他,他一早知道梅长苏求生意志不强,可这些话听来还是觉得刺心。他希望梅长苏能安稳健康的度过余生,起码可以略补偿他那些年所受的辛苦折磨。


“是是是,我不说就是了。”梅长苏轻笑,苍白的脸上稍微有了些气色,“陪我下下棋如何?”


“我医馆还一大堆事情要做,得快些回去。”蔺晨摇头,他不想说他只是不愿意呆在萧家。


“那我去给你帮忙如何?”梅长苏看上去兴致倒好,带着笑意的看着他。


“你还是好好养着吧,”蔺晨连忙拒绝,又说道,“景琰……不是也要你帮忙的?”


“景琰现在不需要我也可以处理的很好,甚至比我更好。”梅长苏带着满满地自豪说道,凭多年前景琰的情形,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会有今日这样的作为。


蔺晨咬住嘴唇,他自然知道景琰在做些什么,整个镇子都在议论纷纷,从前那个大家都不在意的以为早就死掉了小傻子,离奇地回来了,还很快就继承萧家,成了新任家主。原本受宠的几房家眷都陆续的搬离了大宅,老家主隐居起来,再也没人见过。


也因为景琰掌权,现在萧家上下对他格外敬重,各色礼品把医馆都要堆满了。蔺晨原封不动的都退了回去,心里只觉着无奈,他其实都仔细的看过,但没有一样,是小傻子送给他的。


那些都是萧景琰的心意罢了,蔺晨不论如何也不会接受,他甚至还根本不熟悉这个景琰。蔺晨试着把他们区别地看待,希望迟早有一天,属于他的小傻子会真正地回来。


蔺晨打算离开时,有下人来请他去正厅,蔺晨不得不走过去,十分的不情愿。萧景琰正在看账本,瞧见他只是略点点头,宽大的红木桌上放着厚厚一叠各类文书,管家诚惶诚恐的站一边。


蔺晨坐在离他们最远的椅子上,有丫鬟奉上茶点,他啜饮一口就放下,看着萧景琰面容严肃阴沉的翻看账册,不时问问管家。


他们说的都是萧家的开支收入,蔺晨并不想听,他把视线落在雕花窗棱的一角,研究起上面的花纹来。外面日头毒辣,室内也不免有些燥热,下人们陆续搬进一些冰块,丫鬟也站在身后打着扇子。


蔺晨仍是心焦,不明白自己呆在这里是干嘛,萧景琰好像已经忘记他还在这里坐着,又捱了一会儿,他忍不住站起来,刚想往外走就被喊住。


“你去哪儿?”萧景琰抬起头,紧绷的表情稍微松懈。


“回医馆。”蔺晨回答,他在这儿颇有些坐立难安,哪怕并没有人看着自己,也仿若针芒在背。


“再等我一下,有事情和你说。”萧景琰露出一个笑容,是蔺晨熟悉而无法抗拒的,小傻子的笑容。这让他乖乖地坐下,再次等待起来。


等萧景琰忙完了走到他面前,蔺晨已经差点睡着,他努力睁开模糊的双眼,让自己清醒过来。萧景琰很喜欢他这幅迷迷糊糊的样子,还带着少年时的青涩可爱,蔺晨和他记忆中的并没有什么变化,更好看俊秀些。并且他发现,蔺晨对他来说仍有着一种莫名的魔力,只要看着他就能让自己烦躁的情绪平静下来。


如果可能,萧景琰不介意每时每刻都见到蔺晨,只是他也知道,蔺晨还在抗拒他,只有在他表现得像小傻子时,才会卸下防备。


萧景琰不得不偶尔地放小傻子出来,但又不能太过火,他已经控制的越来越好,也可以完全无视小傻子的抗议和愤怒。


“带你去个地方。”萧景琰拉住蔺晨的手,神情难得的温柔。


蔺晨很想抽回自己的手,但萧景琰攥的死紧,他只好亦步亦趋的跟着,从内府走到景琰原本居住的小院子。他能感受到这一路落在身上各种意味探究的眼神,那些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沉默的看着他们,蔺晨难免有些不安,直到进到小院子里才放松下来。


小院子已经被修葺一番,和原来一模一样,当中栽种的玉兰树郁郁葱葱,蔺晨惊喜的走过去,耳边全是风吹过叶子的声音。


萧景琰知道蔺晨会喜欢这儿,尽管他自己说不上有多开心,小傻子也十分雀跃,努力的想去拥抱蔺晨。萧景琰暂时放弃了对身体的控制,让小傻子把蔺晨压在树干上,从额头吻到鼻尖,缓慢又小心翼翼。


蔺晨的目光柔和温润的像一汪水,让他几乎有要被拖着沉下去的错觉,窒息般的美好。萧景琰忽然不耐烦小傻子的磨磨蹭蹭,他急切地想品尝柔软甜蜜的口唇,迫不及待地吻上去。


蔺晨热烈地回应他,任由他的舌头在口腔里横扫一气,从牙齿舔到上颚,一寸也不放过。在亲吻喘息的空隙间,蔺晨半闭着眼睛注视着他,水波潋滟的眸子里藏着某种担忧和询问。


蔺晨在分辨他是不是小傻子,这让萧景琰恼怒起来,他扣住蔺晨的下巴凶狠的咬住他的下唇,在感觉蔺晨想要躲开时,加重了力道。


蔺晨呜咽着向后退,嘴唇带着麻木的痛感,可下一刻又被轻柔的舔弄起来,萧景琰看上去既懊悔又可怜,那是小傻子才有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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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靖蔺】 风寂无声(八)

托马斯小火车:



持续的雷和狗血。。囧






(八)








蔺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他从未感觉如此的无助和失落,整个人好似掉入了看不见底的深渊。他曾经坚信的,执着的,都成了笑话。


他很想愤怒,生气,大喊大叫,可身体却怎么也用不上力气。景琰冷冰冰的眸子一直盘踞在他脑海中,驱逐着那些他小心翼翼珍藏的回忆,而他连该责怪谁都不知道。


景琰有他的苦衷,蔺晨完全能够理解,可这并不能缓解任何悲伤。他只想要回他的小傻子,等多久都不要紧,他唯一害怕的是,那个他爱着的景琰,已经不再爱他了。


毕竟他们分别了那么长的时间,足够改变一切。可蔺晨还是不甘心,他步履蹒跚的走在黑夜寂静空旷的街道上,狠狠地擦掉溢出眼眶的泪水。只要景琰回来,回到镇子上,回到萧家,他总是躲不开自己的。


蔺晨拼命的让自己平静下来,照常吃饭睡觉,开门诊治病人。这几日倒像是为了不让他分心一般,来求医问诊的人格外多,蔺晨忙得倒真没太多心思再考虑和伤心。


这日傍晚送走了最后一位病人,蔺晨难得清闲地坐在竹椅上喝茶,清香四溢的茶香让他放松地微微喘气,眉目舒展。


这时门外立着个高瘦的影子,看样子是站了好一会儿,蔺晨放下茶杯张望着,顿时神色一变。他没等来景琰,倒先等来了那个怪人,无奈地叹叹气,蔺晨起身走过去。


青年看着他的目光似乎有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略一颔首。他比多年前更削瘦憔悴,哪怕隔着厚厚的衣衫也能看出单薄的身形,面色苍白如纸。


“进来吧,有好茶。”蔺晨看看他,又忍不住叹气,转回身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青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接过茶,捏紧了杯子一饮而尽,又苦笑,“被我这么喝,倒是浪费了。”


“你怕是还不知道我是谁,我叫梅长苏……”那青年歉意地看着蔺晨,“曾经,我也叫林殊。”


蔺晨恍然,原来那时景琰是用了他的名字,他沉吟道,“我若是没猜错,你应该是林家的人?”


梅长苏点点头,目光沉痛黯然,“林家唯一还活着的人。”


他们沉默了一阵子,蔺晨起身走到药柜旁,拉开抽屉取出一叠纸,交到梅长苏手上。


“我爹一直在研究你的病情,出去云游前还嘱咐我,要是有朝一日能遇见你,就把这些药方给你,能救你的命。”蔺晨也看过药方,虽有一些地方还不明白,但药材这些年都凑齐了。其中几味药珍稀异常,他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才寻来。


梅长苏一愣,“难为蔺大夫还为我着想,只是……我怕是时日无多。”


“按我爹当年的推测,你早该……”蔺晨停顿一下,“能撑到现在,也是不易。”


“因为我还有要做的事情,不能不撑着这口气。”梅长苏垂下头,声音发颤。


“也许我可以救你,”蔺晨望着他,“医术我是不如我爹,但好歹试一试。”


“你愿意救我?”梅长苏抬起头,神情带着一丝愧疚,“我以为你恨我……”


“我不知道……”蔺晨摇摇头,说实话,他曾经怨过梅长苏带走景琰,但在漫长的等待里他已经释然。他无法改变过去,只能试着去争取自己想要的结果。


“不过你要是做我的病人,我大概也不会讨厌你太久的。”蔺晨笑笑,端起茶盏送到嘴边。


梅长苏看着他仲怔了片刻,也缓缓地露出一点真心实意的微笑。他忽然有些明白景琰这些年的念念不忘和痛苦纠缠,蔺晨的确不是个让人能轻易放下的人,他的笑容,唇边的细小纹路,当真是沁人心脾。


“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梅长苏起身,目光恳切真诚,“我还欠你一个解释。”


蔺晨只能点头答应,他不是不好奇,只是这些年太多的猜测早就磨没了他这些心思。无论如何,这只能是个让人悲伤的故事。


他们走出镇子,天色完全的暗下来,到处是聒噪的蝉鸣蛙叫。风闷热而黏腻,带着隐隐的雨气和滚雷,满月藏在厚厚地云层中,只洒下丝缕晕白的光辉。又走了一段路,等看到几乎融在夜色里孤零零的破旧小楼时,梅长苏才停下。


“这是林家,我的家……”他望着前方,隔着大片荒草其实并不能看得十分清楚,但他仍可感觉到曾经熟悉怀念的气息。


“景琰带我来过,说是能看到最美的日落。”蔺晨因这酸楚而甜蜜的回忆而勾起嘴角,只是物是人非,对他们皆是。


“那是我的房间……”梅长苏长长地叹息,“我想你也听说过林家的事情,一场大火,什么都没了。”


“那并不是意外,对不对?”蔺晨以前是从未留心过这些陈年惨事,但景琰失踪后他不得不一遍遍的回想,竭尽全力地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我父亲和萧家家主原是至交好友,可他背信弃义,杀害了我父亲。”梅长苏的声音似从齿间发出,带着浓浓的恨意和痛苦,“景琰就是偶尔间目睹了这些,才受惊昏厥。”


“为了不让他说出实情,他的亲生父亲,甚至想要杀了他。”梅长苏勉强平复下心绪,可仍旧紧紧地握住拳头,他实在忍得太久太辛苦,“要不是静姨谎称景琰受了刺激已经失忆,又用药物让他显得心智不全,只怕你是没机会见到他的。”


蔺晨浑身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这样残酷荒谬的真相,他终于明白了爹的欲言又止,静姨的担忧隐忍,以及这些年来景琰的变化。


他不知道竟然还有这样残忍冷酷的父亲,居然可以对自己的孩子下杀手。而景琰又是多么的无辜可怜,从小就被囚禁冷落在只有他自己的小院子里,根本就是任他自生自灭。


“林家的大火,也是萧家所为,我的家人,一夜之间……”梅长苏哽咽着停下,哪怕过了那么多年,那晚的地狱般的情景,仍旧时时出现在他的梦境中,成为他最隐秘沉痛的噩梦。


“只有我活了下来,只有我……”梅长苏笑得凄惨刺耳,“若不是静姨偷偷派人去林家查看,发现了我,可能我也早就死了。”


“也许死在那场大火里,对我来说,反而是件好事。”哪怕视线昏暗,蔺晨仍是能看见梅长苏眼眸里闪着的泪光,他不由得鼻子发酸。他无法想象那时梅长苏是如何的绝望,也无法想象之后他又是如何坚持着活下来。


梅长苏伸出一直藏在衣袖里的手掌,全是纵横斑驳的疤痕,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皮肤颜色,“萧家留给我的只有这一身的伤痕和无尽的恨意,我不能不报仇,这是我活着唯一的意义。”


蔺晨转过脸去,不忍再看,想来梅长苏一直穿的严严实实,不仅是因为他的病,更是因为这些丑陋可怕的痕迹。


“静姨和景琰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任由他们被萧家欺辱践踏,”梅长苏望着蔺晨,“所以我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带他们走。”


“只是,我不知道,这对景琰到底是好事,还是……”他不是不后悔的,当年一心以为自己是帮助他们脱离苦海,可却没料到蔺晨这个至关重要的变数。


“景琰不想和我走,哪怕静姨劝他,他只想要和你在一起。”梅长苏垂下头,声音疲惫,“当我们带他离开萧家之后,他就像小时候那样,再次发病。”


景琰高烧昏迷了好些天,大夫都说怕是没法救了,他一边抽搐一边叫着蔺晨的名字。他们那时都以为景琰要活不下来了,静姨哭得不能自己,他们不知道景琰会有这样强烈的反应,也不知道他竟然如此的在意蔺晨。


好在景琰最终苏醒过来,却是丢掉了大半的记忆,他比小时候还不如,话说不完整,也无法准确地表达。景琰暴躁而易怒,他似乎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无法排解。这种情况持续了大半年才渐渐好转,景琰也慢慢地恢复了神志,他能记起以前的每件事情,却不会对蔺晨这个名字再有什么异常的反应。


梅长苏以为景琰终于可以彻底放下,但他很快就知道自己错了,景琰越是表现的像个正常人,他就越能感觉到这表象下深重地压抑和痛苦。偶尔,景琰会恢复成从前的样子,吵闹着要回去找蔺晨,甚至也偷跑过。但每次他都是自己走回来,像没发生过一样照常作息,读书写字。


景琰似乎是被分裂成了两个人,曾经那个单纯痴傻的景琰被如今沉默冷静的景琰所取代,出现的次数愈来愈少。梅长苏说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请了多少名医也说不出原因,景琰的身体已然无恙,但精神上,他似乎再也无法恢复了。


现在的景琰是他的好帮手,做事井井有条,严谨而理智,并且同他一样深深地恨着萧家,恨他们对自己所做的一切。这些年他们合力壮大生意,回到省城安家,时时刻刻留意着萧家的一切动静。


他们的对手已经年老,儿子们又大多不成才,萧家没人能抗衡了。毁掉或者吞掉曾经风光无限的庞大家族,是迟早的事情,梅长苏也终于可以喘口气,可压在他心头的仇恨却是一点也没能减轻。


不管再做什么,他的家人,也不可能活过来了。梅长苏清醒而绝望的意识到这一点,不能不心灰意冷。


而他也始终觉得对不住景琰,也许他一直留在萧家,留在蔺晨身边,对他而言才是最幸福的事情。他用自以为是的好心,彻底破坏了景琰和蔺晨的幸福,让他们不得不承受着这许多年的分别。


“对不起……你的景琰,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梅长苏简直无法直视蔺晨浸泡在泪水中的眸子,嗓音暗哑,“现在的景琰,虽有着过去的记忆,但已经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了。”


蔺晨任由眼泪流到嘴角下颚,他把自己隐藏在野草丛中,不住地颤抖。这不是他想要的原因,却是他最害怕得到的答案,一个人是否能完全地改变,他不愿也不能相信。


“只要他还是景琰,也许……”我还是可以打动他的,蔺晨擦干眼泪,把这句话狠狠地咬在唇齿间。他不能放弃景琰,哪怕他心里已经没有自己,他也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的放弃。


那个陪着他长大的小傻子,那个最爱亲吻他的小傻子,那个说要娶他当新娘子的小傻子,总是会在某个角落等着他,一直地等着他。


“我也希望如此……”梅长苏轻轻地点头,不知是安慰蔺晨还是安慰自己,他不愿意景琰总是苦苦地压制本性,不想他越来越冷漠的体会不到感情。


他的仇恨不该也吞噬掉景琰,他还有机会去过他想要的生活,而不是被困在阴暗而毫无人情的萧家。梅长苏早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苟延残喘的不过是为了报仇,当这一切就要成真的时候,他才明白这其实并不能改变什么。


他并不能要求景琰杀掉自己的父亲,他已经答应静姨,会留他一命。他不过是能帮助景琰得到萧家,成为新任家主,而这到底是不是景琰想要的,连他都无法分辨了。


景琰看似满足于现今脱胎换骨的自己,可这也不过是假象,梅长苏担心他迟早会崩溃,而那时能拯救他的,也只可能是蔺晨了。


“我真的很抱歉,把景琰卷进我的仇恨里……”梅长苏望着远处的摇曳树影,叹息着。


蔺晨沉默不语,他们站在寂静的夜色中,各自怀着沉重难解的心绪。梅长苏自认做不到赶尽杀绝,也无法再承担多舛痛苦的命运,他甚至觉得死亡反而是种惬意的解脱。蔺晨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抬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苦涩却柔软的微笑。


蔺晨转身慢慢地走出草丛,回头望了望梅长苏孑然孤单的背影,所有的愤懑不平都化作了深深地无奈和疲倦。而对于造成这一切悲剧的萧家,他只恨不能带着景琰永远的逃离开,他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景琰成为他父亲那样冷酷残忍的人。虽然只有若干年前的匆匆一瞥,但蔺晨仍旧记忆犹新,那不是一个人该有的温度和眼神,如此肃杀可怖。


他走到到镇子里,已是午夜,不由自主的就来到景琰曾经居住过的偏僻小院子。大火过后,萧家彻底废弃了这里,只是修整好外墙就用铁链锁住了院门。蔺晨无数次地想要进去看一看,可除了焦土灰烬,只怕是别无他物。


借着疏朗的月光,蔺晨忽然发现铁链被打开扔在一边,角门半遮半掩的开着。心跳陡然加快,蔺晨几乎是慌忙地跑进去,等看清空院子里站着的人影,眼睛蓦然被氤氲水汽所弥漫,一切都变得模糊而潮湿。


萧景琰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压抑着太多的情绪,他缓慢地露出一点笑意,指指面前的空地,“这儿原本有几棵玉兰树,你很喜欢的……”


蔺晨扑过去紧紧地抱着他,恨不得融入他的血肉中再也不分开才好。太用力,连自己都感觉到疼痛,可就是不想松手,无论如何也不想。萧景琰任由他抱着,半晌才犹豫着环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肩膀。


灼热的呼吸落在颈边耳垂,带着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蔺晨忍不住侧过头去吻他的脸颊,试探性的轻触,用嘴唇摩挲着发硬的胡茬。


蔺晨这才意识到他的小傻子已经完全是个大人了,他总以为景琰还是那个成天跟在自己身后,千依百顺的小孩子。睁着最漂亮无辜的黑眼睛,带着最温柔贴心的爱意,并且只属于他。


萧景琰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似乎是想避开蔺晨的亲吻,但他很快放松,捏住蔺晨的下巴强硬的回吻。他的身体记得蔺晨的一切,轻缓的喘息,温热的唇舌,还有柔软的皮肤。甚至不用小傻子出声提醒,他都知道自己多么的怀念这一切,可他也知道这是不对的,出格的,不该发生的。他带着爱意与恨意的吻既温柔又粗鲁,想要掠夺诱惑人的甜蜜,也想狠狠地推开他。


这种矛盾复杂的心情撕扯着他的心脏,而小傻子喋喋不休的喊叫更让他烦乱。小傻子似乎在责怪自己,更多的大概是嫉妒,可他不在乎,他占据着身体,就可以为所欲为。


萧景琰揪着蔺晨的头发,强迫他半抬起头注视着自己,被吻咬得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可他全都听不到了。周身沸腾着想要占有他,进入他,撕裂他的强烈欲望。


蔺晨的眼神带着慌乱和不安,他望着自己的神情像是再确认他是否是那个小傻子,这让萧景琰非常气恼。


“我会再送你一院子的玉兰花……”他刻意抬高声调,模仿着小傻子的语气,忽视掉心里瞬间嘈杂起来的声音。


蔺晨果然相信了,他再次用尽了力气拥抱他,在耳边重复着他的名字。


萧景琰揽住他的肩膀,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出于恶意还是真心,他唯一能确认的就是,他想要蔺晨,不管出于什么目的。


 


 




未完待续







【靖蔺】 风寂无声(七)

托马斯小火车:



非常OOC,必须有很多不合理不科学的地方,很雷很狗血。。_(:зゝ∠)_








(七)








蔺晨抱住怀里乱蹬乱爬的小婴孩,鼻尖全是奶香味儿,他忍不住低头轻轻咬了一下圆滚滚的脸颊,小婴孩挣动的更厉害,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抱了一会儿就胳膊发酸,蔺晨不得不把看着不大可身上实打实全是肉的小婴孩放在柜台上,又拿起一个拨浪鼓叮叮咚咚的逗他玩。小婴孩抬起头,眼睛追着拨浪鼓,一边拍手一边把长长的口水滴在衣服上。


蔺晨憋不住笑,这肉乎乎的小东西实在太好玩,如果他不是直接尿在柜台上,那就更好了。还没等他喊人,小惠就从门外走进来,直奔着他们,脚步匆匆。蔺晨像是见了救星,退开八丈远,谨慎地观望小惠熟练的抱起孩子给他垫好大红色的尿布。


“真是能吃能拉。”小惠的语气欢喜多过抱怨,收拾妥当后,一只手抱着婴孩,一只手抓起一旁放着的一大堆包好的中药。


“我帮你送回家好了。”蔺晨连忙抢过来,又盯着那一大滩尿迹皱眉。


小惠噗嗤一笑,“这可是童子尿,你赶快收好入药吧。”


“我们医馆可用不着这么好的东西。”蔺晨也笑起来,拎起那些药材嘱咐小惠要怎么熬煮。


小惠嫁到省城已经几年了,每次回娘家时都顺便来医馆买好些药带回去,全家老老小小的一个也不落。蔺晨瞒着她半卖半送,总是挑最好的,又额外加些补品。


“你爹还没回来啊?”小惠拍拍怀里的宝宝,让他老老实实地趴着。


蔺晨点点头,“我都好久没见过他了,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五年前蔺晨继承下医馆,正式成了镇上的大夫,爹隔日就收拾东西说要四处云游采集药材编书。本以为他过段日子就会回来,可除了每月按时有书信外,至今也不见踪影。


蔺晨原先还担心,但也知道爹就是静不下来的性子,要不是因为他,只怕早就搬走去其他地方了。想想日子也快,转眼他都二十五岁,也在镇子上住了十多年。


“我听我娘说,你还没成亲啊?”小惠忍不住问他,她自己是早早就嫁人了,孩子都生了两个,可蔺晨却还是一个人。娘说不止镇子里,附近镇县好多姑娘都相中了他,可任凭媒人说破嘴,蔺晨还是没有要娶亲的意思。


“没人肯嫁给我吧……”蔺晨笑眯眯地摸摸小婴孩软软的手指,心里隐隐地刺痛一下。他在小时候倒是自己偷偷订过亲的,哪怕只有他记得,也要守着这个承诺。


“你啊……”小惠白了他一眼,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以前从和蔺晨形影不离的那个萧家的小傻子,然后又蓦然记起一件事。


“你说,这世上有长得一样的两个人吗?”小惠问他,“我上个月在省城,遇见一个和萧家死掉的七少爷,特别像的人。”


蔺晨一愣,心忽地剧烈的跳起来,“和……景琰长的很像?”


“对,我都忘记他的名字了。”小惠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看着有八九成像,他要是还活着,差不多也那么大了吧……”


小惠看了看蔺晨的神色,她知道小傻子死了以后蔺晨难过了许久,怕又勾起他伤心,想岔过这个话头,“估计是我看错了,人有相像嘛。”


“在省城的什么地方?”蔺晨硬压住错乱嘈杂的心跳,只是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小惠想了想,说出一个地址,“我是见那个人从个顶气派的宅院里面出来,吓了我一跳,忍不住跟着他走了一段路想看仔细。对了,他身边还跟着个高个子的男人。”


“那个男人是不是脸色苍白,穿的严严实实?”蔺晨咬紧了牙,手不自觉的握紧。


“好像是……”小惠歪着头回忆了一下,“你认识他们?”


蔺晨没有回答,只是勉强地笑了笑,“我送你回去吧,宝宝都要睡着了。”


小惠看孩子果然困的睡眼惺忪,连忙抱着他往家里走。蔺晨一步步极缓慢的走回医馆,只是短短的一段路却走了很久,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去找景琰。他还是回来了,在自己等得快要绝望的时候。


 


 


 


 


蔺晨穿过长街,走到一处开阔的街角,他虽然离开省城许久,但这片街还是认得的。城中富商巨贾大多住在这里,大宅连着大宅,连两边的普通民居都修葺的格外好些。


果然是个气派的住处,黑漆大门紧闭,并没有匾额。蔺晨站在稍远处的树荫下,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子和长衫下摆,莫名有些紧张。他不该这样,起码要更愤怒些,但他现在却只有个最简单的想法,能见到景琰就好。


过了正午大门也没开过,蔺晨有些心急,想着是不是该去其他侧门看看时,有马车停在大门口。他连忙跑出去,隔着十几米远,看见一身绀蓝衣衫的景琰,正走出来。


景琰和他记忆中完全不一样了,更高更结实些,眉目英俊得慑人,再也没有从前那股傻乎乎的可怜气了。


蔺晨深深地呼吸,手心全是冷汗,他急匆匆的跑过去,赶在景琰上马车前拦在他面前。


在等着他的漫长岁月里,蔺晨无数次的幻想过他们重逢的场景,他该说什么,景琰又会说些什么。可现在,他慌张地完全记不起,只是心里翻涌着一阵又一阵的酸楚和疼痛。他可以原谅景琰的不告而别,可以不在意这些年的音信全无,只要再见面就好,这几乎就足以满足他了。


景琰看见他,先是完全地愣住,表情带着惊讶和一些了然,可又很快移开目光。


他知道会见到自己,这是迟早的事情,蔺晨忍住哽咽,叫他景琰,曾经那样熟悉而又太久没有人回应自己的,已然带着陌生的名字。


“对不起,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景琰的面容恢复到之前的冷峻严肃,那是蔺晨从未见过的漠然。


蔺晨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在他的设想里从没有过这种情境,他的景琰,他的小傻子,说自己不是他要找的人。


“景琰……”他还在徒劳的挣扎,带着不相信和不甘心,“我是蔺晨……你……”


“我不认识你……”景琰再次避开他的注视,声音低沉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也不是景琰。”


蔺晨有那么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真的认错人,可他太了解景琰,或者说太了解曾经的景琰。他和自己一样在颤抖,尽管极力掩饰着,蔺晨再也控制不住,他很想狠狠地打他一拳,然后再抱住他。可最后他只是露出个苦笑,“那么你是谁?”


“林殊,我的名字叫林殊。”景琰终于抬起头,他也许不知道自己眼神中流露出那么多那么复杂的感情,只是坚决而残忍的否认。


“那么,我的景琰呢……”蔺晨红着眼睛问他,泪水摇摇欲坠的挂在睫毛上,只是不肯落下来。


“我,我不是你想找的那个人……”景琰像是用尽了力气说出这几个,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拥抱蔺晨的手臂,只能握紧了拳头藏在袖子里。


他知道自己还没办法面对蔺晨,至少不是现在,他猛地转身,走回到大门前,用力而急躁的扣了几下门环。


他的背影几乎是落荒而逃,蔺晨抬手擦掉眼泪,望着走进大门而没有再看一眼自己的景琰,觉着又荒谬又可笑。


这的确不是他的景琰,不是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景琰,不是亲吻他耍赖说要娶他的小傻子。这只是个陌生人,可憎可怖的占着景琰的面目和身体。属于他的,真正的景琰,也许早在若干年前那场大火里被烧死了。


蔺晨失魂落魄地站在午后的骄阳里,只觉得冷,牙齿都在打颤。自己心心念念地,一直等待着的景琰,也许是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萧景琰一路冲到大厅里,连下人们诧异的目光也浑然不觉,有丫鬟见他喘息不停,连忙奉上茶来,也被他抬手就摔在地上。


[你为什么不认他,为什么要撒谎!]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声嘶力竭的质问他,带着不顾一切的愤怒和悲伤。


[我要见蔺晨!我想念他!]那个声音不依不饶的怒吼着,搅得心脏都在剧烈的发疼,


[可我不是你,至少不是以前的你了!]他回答着那个声音,他不想承认,也不能承认,尽管他知道,他根本骗不过。


[我想要蔺晨,我想要他……]那个声音渐渐地微弱下去,带着浓重的哭腔,不停的重复着。


他知道他心里的那个小傻子哭得有多么可怜,多么无助,可这也是他最痛恨的地方。


[我们得忘记他,蔺晨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他曾经是你的朋友,他对你很好,可现在这些都无关紧要。]他试着说服他,像过去无数次想让他放弃那样。


[你知道的,你什么都知道。]那个声音冷静下来,嘲讽而坚定,[蔺晨不仅是我的朋友,我喜欢他,一直都喜欢他。]


[可这是不对的,他只能是朋友。]萧景琰几乎是在恳求了,[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忘掉他是最正确的选择。]


[我不会忘记他的,哪怕我死。]那个声音清晰缓慢地说道,[而我也不会原谅你,你让他那么伤心。]


[我没有办法,我只能这么做。]萧景琰无力地垂下肩膀,他不得不承认,他是想紧紧地抱住蔺晨,向他道歉,求他原谅。也许还可以在亲亲他,像在梦中那样。可他就是不能,他和小傻子不一样,他不能放任自己。


[那么在你得到你想要的之后,能不能把蔺晨还给我。]那个声音哀求着,[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他。]


[我做不到。]萧景琰狠下心拒绝,他的确想要很多,可唯独不能有蔺晨。


他心里的小傻子狂躁起来,连带着他的身体也不受控制,不过萧景琰并不在意,他知道他们都得发泄一下。最后他站在狼藉一片的客厅,手掌心被打碎的玻璃割破了长长的口子,血滴在地上。


周围站了很多仆人,管家犹豫再三才慢慢地靠近,想替他包扎伤口,可在他冰冷骇人的目光中哆嗦着没敢走近。


“都滚开。”他声音虽轻,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威严压迫。


四下的人如蒙大赦,纷纷退下,这时有个青年从大门进来,见这情形急忙地赶到他身边。


萧景琰抬头看了看,眸子里闪动着愤恨忧伤,“我见到他了……”


这么没头没尾的话那青年却懂得,他长长的叹口气,能让现在的萧景琰如此失态的就只有那个人了。他还想说什么,却被萧景琰的目光所慑,无法开口。


[我爱蔺晨……]那个声音在他心里划过悠长沉重的叹息,小傻子筋疲力尽的躲在角落里,像过去那样只是低低地重复着他无时无刻不想念的名字。


[可我不是你,我不爱他……]萧景琰苦笑着,握紧了鲜血淋漓的手掌也不觉得疼。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自己骗自己,毕竟,那个声音也是他,哪怕只是曾经的他。


 


 


 


 


未完待续






是的!这其实是个人格分裂梗!这篇文就是为了写这个梗,但铺垫这么多才写到我也是对自己绝望了。。。(ಥ _ ಥ)





【靖蔺】 风寂无声(六)

托马斯小火车:





(六)








“你怎么走那么慢?”蔺晨停下来,回身望着离他几尺远的景琰,这一路上景琰走的磨磨蹭蹭,总是不远不近的跟在自己身后。


景琰没说话,笑着快走几步,他可不能说是因为想看蔺晨走路的姿势才故意走慢一点。这些天自己找到机会就要压着蔺晨做,隔日见他就会像小鸭子一样,一撇一撇的走路,还要若无其事的佯装正常。


景琰最初提了几次,惹得蔺晨大为光火地狠敲他的脑袋,现在他学乖了,默默地看着就好,心里又甜蜜又得意。


蔺晨没察觉他这些心思,只是拖着脚步想快点走。下身难以启齿的隐秘地方还在隐隐作痛,真不该毫无节制由着景琰胡作非为,害他好阵子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浑身难受。


景琰左右看看,趁着四下无人,飞快的亲了蔺晨一下,做贼般的连耳朵都红透。


“你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蔺晨嗔怪地瞧着他,唇角却弯起浅笑。


“反正我们迟早都要成亲的嘛。”景琰偷偷地牵起蔺晨的手,低下头小声说道。


“我们什么时候要成亲了?”蔺晨噗的笑出来,不知道景琰哪儿来的这种想法。


“你不是我的新娘子吗,那就是要和我成亲的。”景琰停下脚步,皱着眉说道。


“这个嘛……”蔺晨觉得景琰有时还是个小傻子,脑筋执拗的认死理,明明和他解释过了却还是一门心思的认为他们能成亲。


“你不是要反悔吧?”景琰垮下脸,虽然知道蔺晨不会有这种想法,但他心里还是一直害怕着。要是能一直一直抓住他不放手,永远都呆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这也不是我们说了就算的,起码要父母之命吧。”蔺晨找了个理由,他忽然想到要是自己老爹知道了,八成会打断他的腿再关起来。


不过蔺晨倒是不太担心,爹严厉归严厉,对他不说是宠上天也差不多,向来是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是已经打定主意要和景琰在一起了,只要他坚持,天长日久爹也会默认的。但还是要缓缓地透露给他才好,免得爹脾气上来自己还得要受点皮肉之苦。


倒是景琰,他再如何也是萧家的少爷,万一被发现,可不是闹着玩的。蔺晨早就想着等自己长大,就带着景琰离开萧家,天下之大,他不该被困囿在这里。


景琰正琢磨着要怎么和娘说这件事,他是不论如何都要蔺晨,铁了心的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你想过要离开萧家吗?”蔺晨犹豫片刻,望着景琰的眼睛问道。


“如果和你一起的话,哪儿都行。”景琰握紧了蔺晨的手,坚定地回答。他不是没想过要走,只是从前年纪小没办法,现在他长大了,自然可以离开这个对他而言并没什么可留恋的地方,


何况他于萧家本也是可有可无。


蔺晨放下心来,扬起大大的笑脸,“那我们就一起走,我早就想出去看看了。”


景琰重重地点头,只要未来有蔺晨相伴,他就没有任何不安犹疑,甚至会燃起从未有过的希望。


不过这件事还得好好计划才行,尽管可以预见会有什么艰辛难测,但什么都不能阻挡他现在雀跃欣喜的心情,蔺晨咬住嘴唇也止不住笑意,景琰也笑起来,两个人紧紧地握着彼此的手。


回到小院子时天色已晚,他们正说说笑笑往里面走时,意外的看见静姨和一个白衣衫的青年站在门边。蔺晨惊讶的发现那青年正是前些日子来医馆看病的那个怪人,他们瞧见自己,都是一愣,互相看看又把目光落在景琰身上。


静姨神情似乎颇为难,走过来拉着景琰让他站在自己身后,景琰一脸不明所以地只是看着蔺晨。那青年挡在蔺晨面前,仍是一派斯文潇洒的气度,可目光冰冷。


蔺晨心下疑惑,向静姨问了好,蹙起眉回视着青年,想起景琰和他提起的故人之子怕就是他了。


“时候不早了,怕你家人也要担心了。”青年看着蔺晨,面色缓和下来,轻声说道。


“那我回去了。”人家下了逐客令,蔺晨也只能告辞,抬头望了望景琰,见他被静姨拉着向里面走,只能拼命回头又摆手的朝自己告别。


“谢谢你……”蔺晨走了几步听到青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由得回头。


“谢我什么?”蔺晨困惑不解地问他。


“这些年陪着景琰。”青年对他笑了笑,眼神中充满感激。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蔺晨斟酌着回答,愈发觉得奇怪。


“他也是我仅剩的亲人了……”青年叹息着,神情闪过一瞬间的沉痛。


蔺晨还想问他,青年略一颔首,急匆匆的转身就走。蔺晨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走出小院子,他实在想不通这到底是什么回事,这青年和景琰静姨又是关系。他心里升腾起毫无缘由的不安,隐隐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这种感觉一直萦绕不散,让蔺晨心神不宁,可他又想不出什么头绪,只好安慰自己是多想了。


 


 


 


 


虽已初秋,可天气仍是燥热,蝉鸣聒噪个不停,蔺晨睡不着,推开窗子透气。一弯如钩新月正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他用手托着下巴发呆,隐约嗅到一阵茉莉清香,等他细闻又消散不见。


也不知怎么的就是毫无睡意,蔺晨心情烦乱,正趴在窗户上叹气时,突然传来一阵响锣声。咚咚锵锵的好一阵子也不停,还夹杂着纷乱的叫喊,蔺晨听见爹在隔壁房间的推门声,也走出来。


响声越来越近,像是有人敲着锣在门前跑过,医馆铺面已经用层层木板上好了锁,不方便打开。爹带着他从后门走出去,发现整条巷子里各家各户纷纷亮起了烛火,也有三三两两的人探头出来。


“萧家走水了!烧了一大片,前面那条街都连带着起火了。”有人急匆匆地跑过来挨家告诉着,又要他们也防备好,免得遭殃。


爹还在叫着要他打水,可蔺晨全听不见了,他只觉得脑子乱成一团,耳边尽是嗡鸣声。他拼尽了全力向外跑,顾不上爹焦急地喊着他,要他回来。


哪怕夜色深重,远远地也能望见萧家的方向正映在一片红光中,蔺晨跑出小巷子,大路上也围了一些人。他横冲直撞地朝前跑,连撞了人也顾不上,他从来也没这么害怕过,一路跑一路心慌得几乎要吐出来。


他直奔向小院子的方向,沿着高高地院墙不要命的跑着,沿途见到萧家下人们提着水桶急急忙忙地向前面赶,都是朝着东面而去。


好不容易跑近了,蔺晨累得喘息都困难,迎面而来的热流已经十分灼人,空气中全是烈火焚烧的浓烟火气。有个侧门里已经起火,幸好火势不算太大,很多人轮流抬着水桶上去浇,倒是街两边载种的树木花草烧得厉害,连着成了一片火海。


萧家和外面的住户还隔着条宽敞的道路,暂时不会殃及池鱼,人手也充足,进进出出的有人指挥着。


蔺晨停留一下,穿过正救火的人群继续向前跑,树木燃烧的炸裂声时不时就响在耳边,热气烤得皮肤生疼。他只盼着景琰没事,可越向前火势越大,位置又偏僻空寂,救火的人都少了许多。


蔺晨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整个小院子都处于一片火海之中,角门烧的摇摇欲坠,里面的房屋更是被火舌完全吞灭。


他大喊着景琰的名字,毫无回应,周围零星几个拎着水桶的人见火势太大也不敢上前,只能远远地看着。


蔺晨顾不得许多,直直地就要冲进去,他在心里疯狂的祈祷着,只求景琰已经逃出来。他还没挨近院门,就被人牢牢地抱住向后拖,那人突然地从旁边跑过来,蔺晨反应不及,被拉扯着后退。


“放开我!”蔺晨拼命挣扎,喊得声音嘶哑,可那人死死地拦住他不放,硬是把他从火场拖开。


他们刚退后,院子就发出一阵巨响,本就破旧的房屋禁不住大火,轰然倒塌。溅起的火星全向墙外飞来,砸了他们一身。


蔺晨衣衫下摆已经起火,腿上瞬间就被燎起一排火泡,他也不觉着疼,还想往里面跑。抱着他的人狠命把他拦腰挡住,硬把他甩在地上,脱了衣服去拍他腿上的火。


蔺晨被压住腿脚动弹不得,他这才看清拦着他的人是萧靖钰,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狼狈非常。


“我得去救景琰……”蔺晨愣愣地看着他,喉咙被浓烟熏得几乎说不出话。


萧靖钰气喘吁吁的望着他,狠狠地揪住他的衣领,“你是不是不要命了?!火这么大,你进去就是送死!”


“可我得救他……”蔺晨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直到声嘶力竭。他不能这么放着景琰不管,哪怕死,也得死在一处才好。


萧靖钰深深地叹气,放开压住蔺晨的手脚,但仍紧紧地攥住他的胳膊。火势这样大,怕是有人也早就烧成焦炭了,他对这个七弟原没什么感情,小时候更是以欺负他为乐。但自从前几年娘死了,他的处境倒和这无人问津的小傻子差不了多少,现在也难免觉得伤心。


更何况蔺晨,萧景钰抬手去摸他的脸颊,擦掉不停滚落的泪珠儿,暗自庆幸自己来得及时,不然怕是他也要出事。


蔺晨茫然地站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他徒劳地想向前走,可萧景钰还是拉着他不放。


最终蔺晨崩溃般的跌坐在地上,头埋进手掌间,哭得浑身颤抖。他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他的景琰,承诺过要一辈子在一起的景琰,还是选择抛下他。


萧家的这场大火虽大,但幸好起火点在偏僻的院落,除了烧毁了一片少人居住的院落,几个仆从受伤,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只是一向冷寂的小院子发现两具焦尸,一具自然是自小痴傻的七少爷萧景琰,另一具是这晚陪伴他的母亲。


尸体烧得厉害,难以辨认,萧家只草草地埋葬了事。偌大的墓园里这两座新坟只占着偏远的一角,冷清凄凉,如果他们的主人生前那样不受重视。


蔺晨去拜祭过,阴沉的下雨天,只有雨丝敲在竹伞上的滴答声。他望着石刻的墓碑,只觉得浑身像沉入无边无际的冷水中,潮湿而疼痛。


他知道景琰并不在这阴冷黑暗的坟墓里,他还是离开了萧家,只是没有带上自己。他曾经想不通的事情已经有了答案,可更大的谜团仍横亘在心里,他不能离开,他必须得到答案。


回去时蔺晨远远地望见萧靖钰,在想走过去时,他的身影却慢慢地隐在雨雾中,消失不见。


那也是蔺晨最后一次看到他,那年冬天,听说萧靖钰一个人离开了萧家,不知所踪。


可蔺晨还不能走,不管多久,他都要等到景琰,等到他的小傻子回来。


 


 


 


 


未完待续





【靖蔺】 风寂无声(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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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肉上传了一百次,心好累。。。_(:зゝ∠)_






(五)










蔺晨昏昏欲睡的坐在药炉旁,手中拿着扇子时不时扇扇火,药气烤人得厉害,他只着薄衫也觉得热。正擦汗时,听到爹在前厅大声叫他,连忙放下扇子,跑出去。


有个高个儿青年正在问诊,端端正正的坐着,瞧见他,略点点头。蔺晨一愣,隐约觉得这青年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又记不起。


爹把开好的药方交给他,让他给这青年抓药。蔺晨一边低头看着药方,一边走向层层叠叠一格格的药柜子。他越看越觉得奇怪,里面的药材又像治寒症,又像治热症,更有几味珍稀药材,这一幅下来,价格实在不菲。


爹和那青年说着话,蔺晨忍不住偷偷地观察他,虽是生得俊秀,可脸色实在不好,这大热的天气还穿得密不透风。像是发觉他的目光,那青年转过头,朝着他微笑。


蔺晨仔细想想,真要说见过但青年的样貌他是一点也记不起,只是隐隐地觉着熟悉。听见那青年和爹说他一直住在外省,这次回来是寻访故人,刚到了镇子上就旧病复发,只好住下来慢慢调养。


爹又交代他了一些注意事宜,蔺晨包好药,走过去递给他。青年接过来,手指无意中划过他的手背,冰凉透骨,蔺晨忍不住一颤。


青年起身,彬彬有地道谢,目光却一直落在蔺晨身上,带着探究和玩味,让他不由得想往后缩。


等爹送着青年出了门,蔺晨仍觉得不舒服,这青年看着斯文规矩,可哪儿都透着一股奇怪。


爹回身看他发愣,抬手敲敲他的头,“还不回去看着药,小心别熬糊了。”


“他什么人啊?”蔺晨好奇地问道,他见爹手中拿着一沓银票,心痒痒的想抽一张,“出手这么阔绰。”


爹拍掉他的手,有些感慨的说道,“不管是什么人,能活到二十五岁就算他命大。”


“病的这么重?”蔺晨没料到,那青年看上去只是羸弱些,精神倒还好。


“不过,也不是救不了。”爹沉吟一下,走回柜台后拿起纸笔开始写。


“我就知道,没有爹治不好的病。”蔺晨狗腿地跟过去帮忙研磨,等着爹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铜板扔到他手上。


“快去看着药吧,真熬坏了我可饶不了你。”爹好笑地看着蔺晨拿着铜板笑开了花,忽然想起前几日遇见景琰,礼貌恭敬的向自己问好,与小时候是大不一样了。


“萧家那个孩子,长大后是好多了。”蔺晨刚打算走,听见爹这么说又转回来。


“是啊,也不用日日吃药了。”蔺晨想起从前景琰一日三次要按时辰吃药的,可最近一年起就渐渐地减了,景琰说是娘嘱咐他不用再吃了。


爹哼了一声,“他那个药真是不吃也罢,好好的人能……”


蔺晨见爹突然停下话头,不由得疑惑起来,追问道,“为什么?那个药有什么不对吗?”


“哪有什么不对,”爹敷衍的拍拍他,“真不对的是你正熬的药!”


蔺晨连忙向后院跑去,查看一番发现没什么问题,便拿起扇子用力扇了几下。他仍觉得困惑不解,看爹的语气,景琰的药怕是有问题。可药是静姨亲自配的,静姨是景琰的亲娘,怎么也不会害景琰的。


肯定是爹想多了,反正他一直都不喜欢自己和景琰来往,也厌烦萧家的人。蔺晨这么想着,安心些,药也熬得差不多,他倒出来装在小坛子里。


这天特别忙,蔺晨大半日都在医馆帮手,也试着看了几个病人,最后由爹确诊,倒也八九不离十。蔺晨不由得沾沾自喜,干劲又足了些,忙进忙出的也不知道累。


等病人走的差不多,蔺晨才想起今天还没去见过景琰,不知道他该怎么着急呢。他匆匆忙忙地和爹说了一声,就跑了出去。


尽管下午最热的时辰已经过去,但太阳仍旧毒辣,地面被晒得热烘烘地升腾起暑气。他刚转出巷子口,就看见景琰正站在前面,来来回回地走着。本来垂着头,瞧见他,马上就高兴地绽开个大大的笑容。


“你怎么在这儿?”蔺晨跑过去,笑得眉眼弯弯。


“等你……”景琰脸被晒得红红的,脸颊边都是汗珠。他在小院子等了好久也不见蔺晨,想来是他忙着脱不开身,可读完好几本书也还是觉得时间难捱,他就自己出来沿着院墙慢慢走。好在下午天热行人不多,也没人注意到他,等走到蔺晨家的巷子口,他不敢再走近。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看见蔺晨的身影。


“下次你就去直接去医馆找我,在这里傻等着干嘛。”蔺晨虽是这么说,但也知道景琰是宁愿在这里顶着大日头等自己,不禁有些心疼。


“我们去看日落吧。”景琰想去牵蔺晨的手,看看四周又忍住。


“好。”蔺晨凑过去拉住他的手,紧紧地握住,不顾两个人都是一掌心的汗水。


他们看着对方傻笑了一阵子,靠在一起肩并肩的走出巷子。等到了镇子外,就更爽快些,晚风轻缓温柔的吹过,带着些许凉意。他们穿过沙沙作响的青葱麦田,远远地看见一座破旧的小楼。


“那是林家的宅子,不过早没人了。”景琰指了指小楼,拨开挡在前面的树丛,带着蔺晨走过去。


蔺晨想起曾听人说过,镇上原本还有个林家,和萧家是世交。林家虽不及萧家显赫,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富户。可惜十几年前一夜大火,不仅林家亲眷全都遇难,偌大的宅子也烧的只剩这一座小楼。


镇上的人都传说这里不吉利,渐渐地也没人敢来。萧家虽有派人看管,但也和废弃了差不多。


这片地里野草比人都高,杂乱纵横的生长着,他们走得颇艰难,景琰在前面好不容易才趟开一条路,手背都被刮破几道细长的伤口。


这小楼差不多三层高,看上去破烂不堪却倒还算坚固,虽然楼梯走上去就吱呀作响,让人心都提起来。蔺晨小心地跟在后面,,景琰意外的熟门熟路,时不时提醒他注意脚下。顶楼还有一层屋檐,但瓦片碎的七零八落,有丝丝缕缕的日光落下来。


“这个位置看过去,最好看。”景琰拉着蔺晨走到类似窗户的框架旁边,指着遥遥下坠的夕阳。


“你来过?”蔺晨好奇地问他,从这里看过去,远处的山坡田地,镇子里的炊烟青瓦,的确是尽收眼底。


景琰点点头,虽然娘千叮万嘱的要他不能对任何人说,但蔺晨不是别人,“有个奇怪的人带我来的。”


“奇怪的人?”蔺晨望着他,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白天见到的那个青年。


“娘说他是故友的孩子,比我大几岁。”景琰靠过去紧挨着蔺晨,盯着他的嘴唇咽咽口水,“他带我来这里,说是看日落最好。”


“他是这家的什么人吗?”蔺晨看着景琰炽热渴求的眼神,不由得有些脸红,偏过头去。


“不知道,他姓梅,应该和林家没什么关系吧。”景琰心思早就全在蔺晨身上,忍不住抬手摸摸他的脸颊,又慢慢地滑到下颚。


“我想亲亲你。”景琰猛地抱住蔺晨,在他耳边轻轻地说。


蔺晨笑着贴住他的嘴唇,浅浅地亲了一下,“行了吧?”


景琰直摇头,“可我哪里都想亲,还想摸摸你。”


蔺晨刚想说什么,就被用力地堵住嘴巴,灵活的舌尖缠住他不放,直拽着往自己嘴里送去。景琰沿着牙齿一颗颗舔过去,蔺晨的嘴唇软让他心都要化掉,像极了甜香弹滑的糯米团子,啃啃咬咬的怎么都觉着不够。蔺晨被他吻的透不过气,又疼又痒,嘴唇怕是又要肿起来。


景琰的手也开始不安分,按住他的屁股就开始揉,隔着薄薄的衣衫用下身蹭他。自从表明了心意,景琰就愈发的放肆起来,没事就要亲要抱,蔺晨留在小院子过夜的时候也多起来。


他好不容易挣脱开,喘着气拍拍景琰的头,他火热的硬挺正顶在自己下腹,叫嚣着明目张胆的欲望。


“回去再说。”蔺晨见景琰又是一副委屈的表情,暗暗发笑。


“回去好远……”景琰嘟囔着,十万个不愿意的放开蔺晨。


“谁让你要来看日落。”蔺晨整理好衣服,又帮景琰扯扯长衫下摆。


“我再也不要看日落了!”景琰气鼓鼓地说道,拉住蔺晨的手,蹬蹬蹬地跑下楼梯。


话是这么说,他们下了楼,还是站在田埂上看着太阳落下,只残余一片黄澄澄的天空。景琰望着蔺晨在昏黄光线中的侧脸,害羞又懊恼的发觉自己几乎是无时无刻的都想亲吻他,一百次也不算多。


回到小院子时天色已经全黑下来,两个人又累又饿,景琰热好饭菜,蔺晨吃的不急不忙,他却是狼吞虎咽很快就吃好。


景琰趴在桌子上看着蔺晨吃完,抢着收拾好碗筷,等他回来,发现蔺晨正要离开。


“今晚还要看书,我爹要问的。”蔺晨见他死死拉住自己的衣袖,解释道。


“可你说等回来的……”景琰说的很小声,底气不足,他简直不能忍受蔺晨不在身边,哪怕是回家。


“哦……”蔺晨装做为难的样子,脚步还是没停。


“那,那明天……”你要早点来,景琰犹豫着没有说出口,他知道蔺晨每天都要在医馆帮忙,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天天都过来陪他。


“明天我就不来了。”蔺晨憋笑憋的肚子疼,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道。


景琰好半天没出声,他努力的忍住眼泪,不想让蔺晨发现。又气自己长大了还是一样爱哭,蔺晨肯定会看不起自己,不由得越想越难过。


蔺晨见景琰已经是泫然欲泣的模样,有点后悔故意逗他,连忙回身亲了一下,“我不走了,好不好?”


“没关系的……”景琰抽抽鼻子,低声说道,他不想让蔺晨觉得他自私又霸道。


“真的?”蔺晨捧着他的脸让他抬头,“那我可真走啦?”


“不要!”景琰见蔺晨笑呵呵的神情就知道自己被骗了,张手牢牢地抱住他不放,“不让你走。”


 






试试看链接。。。微博已经完全不能发布,不造是不是被举报了。。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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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